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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新能源大想象

摘要: 過去十多年來,智利可再生能源產業一再加速度,而繼太陽能及風能之后,其最新推出的綠色氫氣戰略能否引發新一輪投資熱潮呢?

過去十多年來,智利可再生能源產業一再加速度,而繼太陽能及風能之后,其最新推出的綠色氫氣戰略能否引發新一輪投資熱潮呢?


說起最著名的智利人,大詩人聶魯達可能會最先躍入不少人的腦海。在他那些被廣為傳誦的美好詩歌當中,有一首詩題為《阿塔卡馬》。


阿塔卡馬其實是智利北部沙漠之名,聶魯達在這首詩中激情恣肆地謳歌了智利的沙石鹽湖林海,也飽含感情色彩地觸及了智利的銅礦、玉石和硅砂……


的確,長久以來智利是作為礦業大國為人所熟知的——它每年接近600萬噸的銅產量和11多萬噸的鋰產量,分別高居全球首位和第二位,礦業在其近3000億美元的 GDP中占比高達10%。


阿塔卡馬并不僅僅是沙漠而已,這里不但有鋰供應量占全球約1/4的鹽湖以及智利最大型銅礦之一的Centinela,也是部署著超級天文臺ALMA(阿塔卡馬大毫米波 /亞毫米陣列)的觀星勝地。


不過,近些年來阿塔卡馬備受關注的另一大原因,卻是因為其太陽能產業的巨大潛能。


這片太平洋沿岸綿延1600公里,面積約達10萬平方公里,位于海拔2400多米高原上的沙漠,年平均降雨量低至0.6 ~2.1毫米,真正稱得上是極度干旱地帶。


這里的太陽輻射強度也堪稱全球最高——據悉,智利一半國土面積的太陽輻射強度為5kWh/ (m2 · day),而阿塔卡馬沙漠則高達7 kWh /(m2 · day)。若按每年350天是晴天來計算的話,每年每平方米通過的太陽光輻射能發電近2500度!


據估計,如果阿塔卡馬沙漠4%的表面積安裝上太陽能板,那么就足以供應智利全國所需的電力了。


更樂觀的一種看法則認為,阿塔卡馬沙漠的太陽能若得到充分利用,裝機容量甚至可以高達1600吉瓦,再加上智利的風能和水電,智利的可再生能源潛能總計超過1800吉 瓦,是智利本國所需的70倍以上,就算供應整個南美洲也是綽綽有余!


智利為南美礦業大國,圖為首都圣地亞哥。

智利為南美礦業大國,圖為首都圣地亞哥。


南美第一的“可再生”吸引力

2020年,智利可再生能源所吸引的外商直接投資(FDI)中,太陽能占據了最大的份額,達68.8%,遠超占比為28%的風能。就整體而言,可再生能源在智利 FDI中的占比也高居首位,達41.6%,而巴西則僅為14%,墨西哥則低至4%。


實際上,就算放至拉丁美洲甚至全球層面來說,可再生能源在FDI中的占比智利仍屬最高,因為拉丁美洲的對應數據是10.3%,而全球則僅為4.5%而已。


去年11月,安永發布的《2020年可再生能源國家吸引力指數》排行榜中,智利在全球排第11 位,為拉丁美洲排名最前列的國家,超過巴西、阿根廷和墨西哥。


去年12月,彭博新能源財經發布的《Climatescope 2020年新興市場展望》報告中,智利更以2.85的得分反超印度躍居全球首位,而進入全球前五名的其他四個國家依次為印度、巴西、約旦、中國。


可以說,除了巴西以外,拉丁美洲其他主要國家如哥倫比亞、阿根廷、薩爾瓦多、秘魯、墨西哥,均遠不如智利被投資商看好。


就可再生能源投資的整體增幅而言,智利在拉丁美洲亦居榜首——


今年3月,REN21剛發布的《2021年城市可再生能源全球現狀報告》顯示,2019年智利可再生能源投資同比飆升了302%達49億美元;巴西65億美元的投資額倒是高過智利,但僅增長了74% ;墨西哥則增長17%至43億美元;而阿根廷卻下滑了18%至20億美元。


說起阿根廷,實際上過去十多年來智利之所以全力以赴發展可再生能源,也與這個與它共享5000多公里國境線的“東鄰”有關。


1994 ~2007年期間,智利在能源上一度非常依賴阿根廷。智利化石燃料極為短缺,而阿根廷的頁巖氣儲量卻高居全球第二位。


但是,2007年受總統大選等政治因素影響,阿根廷以其國內天然氣已供不應求為由,狠心對智利實行天然氣禁運,這一“禁”竟然長達12年!等到2018年,阿根廷才恢復對智利的天然氣出口,雖算是稍為化解了積怨,但卻已讓智利吃夠了苦頭。


至于“北鄰”玻利維亞,雖是拉丁美洲天然氣儲量最高的國家,但它與智利的歷史恩怨卻更久遠了——


1884年太平洋戰爭敗給智利之后,玻利維亞不但失去了包拓阿塔卡馬沙漠在內的12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及豐富的銅礦,還丟掉了長達400公里的海岸線,淪為內陸國。實際上直至2018年,它還在嘗試通過海牙國際法庭爭取奪回太平洋沿海準入權,但卻以失敗告終。


可想而知,智利也無法指望這位“北鄰”在天然氣供應上為自己伸出援手了。


智利北部阿塔卡馬沙漠的光伏發電潛能巨大

智利北部阿塔卡馬沙漠的光伏發電潛能巨大。


據了解,智利的天然氣大部分進口自加勒比海島國特立尼達和多巴哥,“舍近求遠”也是不得已。


所幸的是,過去16年來智利兩位輪番執政的總統——

米歇爾·巴切萊特 (Michelle Bachelet)和塞瓦斯蒂安·皮涅拉(Sebastian Pinera) 為彌補智利的能源短板,均一致全力促進可再生能源的發展,讓智利在此領域得以突飛猛進。


實行可再生能源配額義務是智利政府采用的首要政策——

2008年巴切萊特第一個任期內,智利《非常規可再生能源法》確立的目標是,到2024年實現10%的電力來自可再生能源,而所有不合規的電力銷售將被罰款數十美元/兆瓦時。


2013年皮涅拉第一個任期內通過的“20/25法案”則將此目標拉高了一倍,提出到2025年必須實現20%的電力來自可再生能源,并引進了新型可再生能源電力公開拍賣系統。收取碳稅是智利推行的另一重要舉措——


2014年巴切萊特第二個任期內,智利開始確立碳稅法案,并于2017年開始實施,對大型工業企業及發電廠收取5美元/噸的碳稅。


2018年2月,巴切萊特在卸任前宣布智利將逐步取締煤炭火電廠。 自2008~2018年,智利用10年時間,實現了20%電力來自可再生能源的目標,比原定的2025年足足提前了6年。


2018年3月11日,皮涅拉開始了其第二個總統任期,并繼續為可再生能源的發展加速——


2019年4月,皮涅拉表示,智利將爭取到2030年實現70%電力來自可再生能源的目標,而2015年巴切萊特原本確定的時間點是2050年,提前了20年。


2019年6月,智利氣候行動計劃提出:到2040年全盤取締煤炭火電廠;到2050年實現碳中和。


2020年11月,智利國家綠色氫氣戰略啟動,目標是到2025年實現5吉瓦的電解產能;到2030年生產出全球最低成本的綠氫;到2040年成為全球綠氫前三大出口國之一。


智利綠氫未來將助礦業運輸脫碳,圖為運鋰的卡車

智利綠氫未來將助礦業運輸脫碳,圖為運鋰的卡車。


乘著綠氫的“翅膀”

過去兩年多以來,“氫能”的確有如備受關注和追捧的“新生兒”——自亞洲、歐洲到中東和澳大利亞,至少有20來個國家相繼確立了氫能戰略或制定了路線圖。


對于這個“新生兒”,科技樂觀主義者尤為著迷。倡議咨詢機構氫能委員會就表示,到2030年全球對氫氣的需求將增長40%,而氫氣及相關科技的市場規模將達2.5萬億美元。


不過,理性主義者可能會擺出兩個“天壤之別”的數據——


據彭博新能源財經估計,如果要生產足以滿足全球1/4能源需求的綠色氫氣,就算將目前全球所有電力全部用上也不夠,而產氫和儲氫所需的投資總額卻將高達11萬億美元!


相比之下,在2020年全球能源系統脫碳的5000億美元投資中,氫能卻僅占區區15億美元。


說起來,氫能有三種“顏色”——灰氫、藍氫和綠氫。灰氫指用天然氣等化石燃料制造出的氫,雖便宜但并不環保,因而被貶稱為“臟氫”;藍氫同樣產自化石燃料,但融入了碳捕捉和儲存技術(CCS) ;綠氫則指采用可再生能源電解水分子得到的氫氣,雖零碳排放但耗電量巨大。


關于智利綠氫潛能的樂觀設想,其實是建立在其可再生能源發電成本大幅降低的前提之下的——過去10年間,智利的太陽能生產成本的確已大幅降低了80%。


比起耗時長久的大型風能工程,光伏發電的模塊組裝性質讓太陽能迅速成為立足全球1/3國家的全球現象。


智利描繪出的低成本綠氫愿景的確非常光明——


到2030年,當電解產能達到25吉瓦之后,智利的綠氫價格可以降至1.5美元/公斤,而到2050年甚至可以低至0.8美元/公斤。智利的綠氫年產量估計可多達160百萬噸,到時國內自用的估計約為90億美元,而出口的綠氫則可多達300億美元。


當然,沒有300吉瓦以上的可再生能源新增裝機容量,智利根本就生產不出這么大產量的綠氫。


目前,智利國內各種電力的總裝機容量僅在28吉瓦左右,若加上今年計劃新增的裝機容量,也僅約為33吉瓦。


看來,智利的可再生能源與其綠氫戰略的關系,頗有些“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哲學意味——沒有極發達的可再生能源,綠氫產業不可能起步;但沒有綠氫產業及有保證的出口市場的驅動,外資又為什么要跑來幫忙把智利轉變為“南美超級電廠”呢?


或許,國策的制定畢竟不是哲學清談。智利搶占先機拋出綠氫光明愿景之“蛋”,來吸引足夠外資幫助它轉變為“南美可再生能源超級電廠”之“雞”,總好過錯失乘著“綠氫”翅膀起飛的可能良機吧?


智利政府宣稱,綠氫產業未來20年能帶來2000億美元的投資,并創造出10萬個“飯碗”。或許它盤算的也正是外資對“可再生能源+綠氫”的興趣。也就是說,想吸引2000億美元來投的,其實是智利的“雞+蛋”的連帶生意。


過去5年來,對智利可再生能源投資最積極的國家依次為西班牙、意大利和愛爾蘭。就企業而言,西班牙光伏巨頭OPDE、意大利國家電力公司Enel、愛爾蘭可再生能源公司Mainstream、英國太陽能公司Solarcentury尤為當中值得關注的亮點。


智利電力脫碳計劃


未來,智利將打造兩大“氫谷”——


一個在最北部的阿塔卡馬沙漠,該狹長沙漠距沿海僅有100多公里,可以說是難逢的陽光豐沛而水源亦不難及的“綠氫寶地”。難處在于智利是南北跨度長達4000多公里的“絲帶國”,若要將電力自阿塔卡馬輸至到中南部,在輸電網的投資建設上必須做極大投入;


另一個“氫谷”在最南端的麥哲倫省,當地的風電潛能頗被看好,但風能不像太陽能,并非可以快速投資并投產的產業。


去年底,麥哲倫省的““Haru Oni”項目(HIF)倒是引起了國際上的不少關注。該項目是由德國的西門子和保時捷、意大利 Enel、智利礦業能源公司AME及石油公司 ENAP合作進行的試點項目,涉及風力發電、綠氫電解及氣候中性合成燃料制造等一系列技術。聽起來似乎不僅是“雞+蛋”,而且是“雞+蛋+蛋撻”的獨特思路了。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西門子所獲800萬歐元的拔款來自德國聯邦經濟事務和能源部,而保時捷在該項目上確定的初期投資為2000萬歐元以上。


智利的綠氫戰略若能成功起步,國內方面,其礦業和交通部門正是應用綠氫脫碳的首選領域。


至于其出口方面的路線圖,目前大致的猜想則是:自北部的阿里卡港或安托法加斯塔港經巴拿巴運河到達荷蘭鹿特丹港,再供應目前頗為依賴俄羅斯天然氣的歐洲市場;或者自中南部港口到達新加坡裕廊港,再供應能源上依賴中東的日本等亞洲國家。


今年5月底,智利將開始為新一批可再生能源電力項目招標,這些項目未來15年內將為智利發電2.31太瓦時。


或許,最受智利“可再生能源+綠氫”賣點吸引的,仍然是歐洲國家吧……


撰文— 布浩 編輯 —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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